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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愛南峰小舍
2020年12月28日 10:24  来源:慶元網  作者:葉一琛 

  外公外婆的老家在岭头乡南峰村,我并不是出生于那儿,但童年里闲暇时光我也常乘坐小车一个多小时,越过庆元第一陡路“杉树湾”,到达那儿去追寻天高云淡、闲适自得的生活。上了初中,再也没去过了,但时光流逝,岁月留香。如水如烟,如诗如画。我时常会思念那里,以至于在梦境中我也曾追忆过有关它的点滴。一切都记忆犹新,一切都值得我怀念,也留下一段朝思暮想之情,我愛南峰小舍。

  我愛南峰小舍的颜色。在春的来临之际,家门外外公劳作的身影又浮现眼前,他种下青菜种子,等它们成长收割。在公路旁,盛开不知名的花儿零星几点,初开的李花、杏花围成一团,悄然无息地向人们诉说春的奥秘。又听说妈妈小时候会在花丛里捉蝴蝶,我仿佛看见七八岁的小女孩尽情奔跑在田垄里,迈着轻快的步子,用敏捷的双手往一对黄色翅膀上用力一按,一只黄蝴蝶留在掌心,小女孩在春日里幸福的笑容定格在那一瞬间,欢天喜地地将捉来的蝴蝶夹入课本里作标本,小心妥存。

  綠草間鮮亮奪人眼球的杜鵑花,真正诠釋了春的顔色。它以綻放的粉色摻著淺紅,融入令人沈靜的墨綠色中,它的莅臨帶來了春的喜悅,春的活力,帶來了春的氣息。令人駐足欣賞,感慨萬千。

  更喜愛的是春天我與外婆一起去摘鼠曲草,學做社粿,制作好濃稠嫩綠的社糊,再用勺子舀幾勺,倒入鍋內煎好後,綠油油的社粿香飄滿屋,有春的氣味,也有愛的滋味。

  我愛南峰小舍的声音。夏天它似骤雨般的速度来临。在田地的另一头,桥下有流淌的溪水,骤雨下完,溪水猛烈地撞击石头。豁然得听,并不像春之小溪温婉地叮咚作响,而带有来自夏的力量之美。这样刚劲有力的声音也仅在夏日才可寻觅,可谓“遇佳人,寻知音”般舒畅。也有自信阳光的蝉儿,它们尽情歌唱的声音使沉闷的生活充满活力,使疲惫一天的农民也安得入睡。蝉的声音,在我们眼里,没有聒噪,没有使人厌烦。而它在深夜里突显端庄,坚定、自信,带给人生生不息的力量之感。

  我愛南峰小舍的线条。秋日,外公种的龙爪粟早已齐装待发准备收割了。在暖风抚摸中,龙爪粟波荡起伏。粟粒粒粒饱满,突显粟的轮廓,有弧度,而显得圆润与饱满。外公收割的是汗水与成功,当落日使山峰镀上红光时,他们才起身回家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在外公的脸上呈现欢快的笑容,线条好看利落,弯曲有形。

  酷愛與父親在晴空萬裏,藍天白雲的好日子裏帶上釣魚杆與精心准備的魚餌,去南峰一湖釣小魚。我與父親立著魚杆坐在小凳上,靜心等待。天空高處很藍,陽光此刻很暖。山有山的線條,湖有湖的線條,一草一木,一花一樹都有其獨特美麗的線條。屏息瞬間,我的魚杆一抖,我順勢兩手一擡,將魚杆拉起。瞬間,有兩條銀白色小魚躍到空中,湖水波光粼粼,水滴四濺。古有“一箭雙雕”,今有“一杆雙魚”,可真謂奇妙之事。興奮之余,我的水桶中又增添兩小可愛,它們在水中嬉鬧的線條分外美好。

  我愛南峰小舍的气氛。冬日里,因岭头海拔高,时常会遇雪天,那一年我们全家在南峰过年。中午,住在隔壁的“大耳朵”爷爷来外婆家吃饭,见我难得到来,欣喜道:“孩子,真乖,我回家给你拿好吃的。”转眼,“大耳朵”爷爷拎着一大袋粿片和一个装着火红火红木炭的火笼,上面还散发着热气,看上去是新拿的。我看到“大耳朵”爷爷满是冻疮的手指,心疼地说:“谢谢爷爷,这个还是给您暖吧。”他再三拒绝,推到我手边,笑着和我说:“我都可以暖的,你刚来南峰,可别冻坏啦。”米黄的灯光散在我脸上,而我内心波澜起伏,心里默默为“大耳朵”爷爷祈祷,愿他满一百岁。只是我的眼眶里一片模糊,在接过粿片与火笼的那一刻,我懂得了世间除亲情外,邻居间的情谊也动人。仿佛在寒冷的冬天,也有抵挡一切暴风骤雨。在彼此的心灵间搭建了一座温暖的桥梁,跨越亲情,跨越人山人海,换得人间宝贵的亲情,这时我便知道,生活中有些人与事温暖更动人。

  我愛南峰小舍中我留下的每一个脚印,我那曾经钓过鱼的小湖。几年间,鱼寥寥无几,我也再未到南峰小舍看望善待我的“大耳朵”爷爷,我有无尽的怀念与思念,终究无法实现。而外公外婆如今搬到城里住了,不知南峰小舍可好。里面的任何事物是否生机美好,一切都未知了。只有再去找回属于我们的乡愁,才足矣放下留在心中的念想。

  后来听外公说,“大耳朵”爷爷今年高龄80岁,我含泪而笑。这些记忆都是属于我的。刻骨铭心,永生难忘。只幸运,我愛南峰小舍。

(編輯:範丹萍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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