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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與故鄉飲清茶
2020年12月28日 10:20  来源:慶元網  作者:吳永飛 

  沒看過長江源頭,但卻能常見閩江支源。多少年來,素有菇鄉七大流域之一的安溪就在故鄉門前流過,芸溪,蒲潭,左岸。低矮木屋及其荷塘,兩岸周遭群山環抱,蒲潭左右巨石圍坐,背景是翠綠的顔色,一幅接一幅,綿延無際的油畫:過溪垟,對面山,沙坵尾,滿眼的遼闊與深邃;三江源,是傳說,還是銷聲匿迹了,走近它一目了然。

  是啊,到了芸溪,誰都是它的客人,無關信仰,財富,身份,男女老少,皆在嘉賓之列。芸溪把餐桌擺放在蒲潭,並非饕餮盛宴,而是以清新的空氣,和諧的生態,召喚八方來客圍坐在一起。山崗尖,山勢冷峻,雲霧缭繞,貌似拒人于百裏之外,只能望而興歎。當然,上蒼心情不錯的時候,所謂餐桌其實就是蒲潭中央的一塊六角巨石。

  蒲潭的村落如船形,船上已載兩千余人,但其中,僅千零六百人是原住民,剩下的幾百人雖然號稱“新住民”,實則是“政策移民”,也就是說政府出資爲其舉家遷徙買單。肇基于近千年的這艘郵輪,始終不變,航行中也從未出過事故。千年古村,簡約樸素,不事張揚。

  村落中的許多人物事,看似神秘,恍如夢境,隱約朦胧。在蒲潭後門山或對面山眺望,豁然一亮,藍天白雲清洗的蒲潭,平整,清爽,流光溢彩,讓置身其中的我不忍離去,真想找一靜處坐一坐,感受左旁右側,身前背後,那融爲一體的山川、竹木、花鳥和石泉。談人生也好,論處事也罷,我想要的正是這樣的安詳、平和、恬淡與美妙。當我舉起相機調焦時,聽見棲息在樹梢的小鳥說:請你幫我拍一張吧。

  在村落的一小夥伴家裏,她給我沏了一杯茶。小夥伴之屋的外觀特別,形態和色調與蒲潭的碧水渾然天成,仿佛就是從水裏長出來的。沏茶的高個子姑娘是小夥伴的小女兒,她熱忱,端莊,動作輕盈。找了個臨溪的位子坐下,對面有個中年女子看去好像是外村人,她雙手捧著一杯清茶,雙眼一直盯著牆上電視中某衛視正在熱播的抗日劇。

  坐在這樣的木屋和氛圍裏,我感覺不出自己是在回鄉。盡管有此感覺,但又說不出些許理由。也許在一般敘述中的回鄉就是到老家探親訪友的簡稱,可我從這簡稱裏讀到了近鄉並非情更怯的含義。故鄉的曆史變遷,經濟社會發展,以及衆多的嵌入,都有著時政的背景。

  在芸溪,我從沒想過一定要去一下它的源頭——安溪,甚至在年初閩北回來路過那裏,也沒有特別想駐足凝眸——擺在小夥伴新屋客廳茶幾上的那杯清茶,讓我品嘗到了高山雲霧茶的味道。倘若去時帶上一本書,在生于斯長于斯的故園閱讀書中我所無法置身其中的地方,會是怎樣的感受。事實上,回鄉是一種閱讀,閱讀也是一種回鄉。

  作別蒲潭之前,站在對面山腰俯瞰芸溪,映入眼簾的碓下潭,矴步,水壩,木屋和村落等組成的一軸長卷。最早定居在這艘“船”上的延陵族人身影,及其所建的“延陵舊家”“延陵世家”之一百廿間木屋,一切都浮現在了腦海中。我一再提醒自己,雖是千年古村,但那時人們還沒有鄉愁之說,更沒有下山脫貧,但上蒼早已把“文昌閣”遺址擱在那裏,進行安置小區開發。在挖掘機面前,上百畝良田夷爲平地也許就是大半天的功夫,或是一杯茶的沈浮時光。

(編輯:範丹萍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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